一、行为疗法的产生、发展及其局限

（一）行为疗法的产生

二战后,世界面貌的极大变化给人们的心理带来许多新的困扰,向人们的心理适应能力提出了新的挑战。行为疗法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产生的。行为疗法（Behavior Therapy）虽然也是较早的心理疗法的一种，但是它的形成和发展经历了一条与精神分析疗法完全不同的道路。它是在实验的基础上建立行为主义心理学的联结主义学习论的一般原理，然后用这一原理解决人们心理问题的治疗方法。

行为疗法是以行为主义为理论基础的，心理学界一般以巴甫洛夫的研究作为行为主义心理学的经典代表。巴甫洛夫通过他观察到的现象，在理论上提出动物大脑与生俱来就具有无条件反射功能，如当把食物放进狗的嘴里时，它就会自动流口水，产生分泌消化液的反应。这种反应可以用行为主义心理学的S-R原理解释，即食物对狗来说是刺激S(Stimulus)，当这一刺激引起的神经兴奋传入大脑相应区时，就会引起大脑相应区的兴奋，于是，大脑相应区向有关器官发出一个指令而产生唾液分泌反应，即R(Response)。巴甫洛夫的研究重点在于条件反射及其生理机制的发现，即在无条件反射基础上建立条件反射。在实验人员把食物呈现给狗之前，出现的是前来喂食的实验人员的脚步声，接下来便是食物出现，食物引起唾液分泌等无条件反射。久而久之，只要实验人员的脚步声出现，即使不喂食物，狗也会分泌出唾液。这是后来行为主义心理学家们提出的S-R联结说的真正含义，即S代表所有能够引起反应的刺激，如引起唾液分泌的脚步声、铃声等；R代表所有的由于S刺激引起的行为反应，如铃声或脚步声引起的流口水、准备迎接食物的动作等。巴甫洛夫提出并证明了学习的生理机制——条件反射原理。认为条件反射实质上是建立在大脑中的暂时神经联系，提出了暂时神经联系的建立和消退，兴奋与抑制过程及其相互诱导，二级反射与多级反射，反射的泛化与分化，动物与人的先天反射能力的个体差异类型等等命题。

 几乎就在巴甫洛夫进行研究的同时，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教授桑代克(Thorndike, E.L.1874—1949)提出了联结学习的理论。行为主义的创始人华生(Watson, J.B.1878—1958)非常欣赏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法，认为习惯的养成和刺激与反应的条件化两者是相同的，宣称“人是一个有机的机械”，人的学习过程就是S-R形成一定联结的过程。印第安大学和哈佛大学的教授斯金纳（Skinner, B.F.1904—1990）提出了操作条件反射说，其基本原理和巴甫洛夫的经典条件反射说、华生的刺激—反应说、桑代克的联结学习说相似。斯金纳认为变态行为是由过去不适当的条件作用事件造成的,如一个孩子之所以出现怪异的行为是因为他以前在表现此种行为时,受到了父母或其他人有意或无意的奖励(强化),使用正确的强化(相倚)程序可以把变态行为变为正常行为,即重新塑造。这在本质上都是用外部刺激和强化来解释人的心理机制。

第一个对行为疗法进行阐释的是心理学家马斯曼(Masserman,J.H.),他在其《行为与神经症》一书中试图告诉人们,通过条件作用的方法来消除动物的恐惧和变态行为是可行的(Masserman,1943)。不过,行为疗法真正得以确立并被广泛运用、获得显著成果是在五十年代后，通过美英两国的心理治疗家之手达到的。

美国著名行为主义心理学家华生，把行为主义原理用于对人的行为实验研究。被试艾伯特.比是一个九个月大的男孩，开始时，华生用狗、兔、猴、鼠、圣诞老人面具，以及燃烧的报纸吓唬他时，他都不知道害怕，只是发愣。后来，每当给小艾伯特看一只大白鼠时，就猛地敲响铜锣把小艾伯特吓哭。经过一段时间的条件反射实验以后，小艾伯特不仅对大白鼠形成了恐惧的条件反射，从此也害怕狗、兔等其他有毛皮的动物。再后来，甚至就连圣诞老人面具上的胡子、皮大衣上的皮毛和医用棉球，都能引起小艾伯特的恐惧反应。通过条件反射学习一些适应行为，例如对毒蛇保持警惕和恐惧，是一个人生存所必需的；通过条件反射学习获得害怕别人不怕的东西，比如白鼠、小兔等，则会给生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一种不适应行为。适应行为的获得使人们增强了适应社会和生存的能力，是积极的学习；不适应行为的获得使人们变得不能够更好的适应社会和生存，因而被称作心理障碍行为。华生的实验表明，人可以习得某些行为，而个体的某些行为是否也可以人为地消除掉呢？后来，华生也曾经设想要把艾伯特的恐惧行为再消除掉，但小艾伯特被母亲带走了，他没有完成这一设想。

在对小艾伯特的研究4年之后的1924年，另一位行为主义心理学家琼斯(Mary Cover Jones)用行为心理学的方法成功的治疗了一个叫彼得的男孩。这个小男孩特别害怕兔子、白鼠等，甚至皮毛和棉绒也非常害怕。琼斯完全没有考虑男孩的父亲是否对他产生了什么俄狄浦斯式的精神影响，而只是采用了行为主义的治疗方案。首先创造一个能使小彼得与其他三个小孩儿一起玩的环境，并给他食物。当他玩得高兴时，琼斯就给他们看一只兔子，她天天坚持这样做。开始时，彼得对兔子仍然害怕，但随着这一过程的进行，他的恐惧开始减弱。慢慢地，他能够容忍兔子跟自己越来越靠近，到了第45次时，他可以将兔子抱在怀里抚摸，并让它轻轻地咬自己的手指头。这就是传统的行为疗法。

(二)行为疗法的发展

行为主义诞生于美国，那里的心理学家们接受严格的行为主义心理学的培训，因此也就容易陷入传统行为主义的局限中难以自拔。后来，推动传统行为疗法向前发展的心理学家都对行为主义知道的并不深，对精神分析等学派的理论与方法有一个比较客观的看法。所以他们跳出了行为主义心理学的理论局限，既坚持行为主义S-R理论，又不无视精神分析学派某些临床技术，最终发展了传统的行为疗法。在行为疗法发展的过程中贡献最大的就是南非精神病学家约瑟夫.沃尔普（Wolpe .Joseph），他首次提出交互抑制(Reciprocal Inhibition)理论，从而促进了行为疗法应用于临床实践。

1、交互抑制理论的实验研究

     在1947年到1948年间，沃尔普在维瓦斯特兰大学实验室用猫进行了一系列实验，他将猫关在一个实验笼子里，先给它们一个听觉刺激，然后通过电感线圈给予它们几次高电压低安培的电击。所有的猫都对电击做出了各种猛烈的反应，或在笼子里狂野地冲来冲去，或在笼子的顶上、底部和四周又抓又刨；或蜷缩起来，颤抖、嚎叫、口吐白沫------一旦把它们从笼子里放出来，这些症状便立即减轻。但是每当把它们又放进笼子时，它们就会再次表现出同样狂乱的行为，即便连续数小时把它们关在笼子里，这种种反应也丝毫不会减轻。猫的这种焦虑反应跟其它的无效反应不同，其它无效反应可通过疲劳和消除强化而消退，但猫的这种神经过敏性反应则“应看作是永久的和不可改变的”。沃尔普的这个定论表明：如果不治疗它，这个心理病灶将永远伴随这只猫。沃尔普想，如果让同一刺激情境再能够引发一个与刚才的那个害怕行为不相容的另一个反应行为，即在S-R1基础上，再建立一个S-R2，那么，先前产生的那个行为就可能逐渐被后产生的行为所取代，吃食就是这种替代反应的一个明显例子。但问题在于，这些猫即使已被饿了72个小时，只要关在进行过实验的笼子里，也不会去碰一碰扔在它们面前的食物。然而，如果它们是呆在平时人们用手喂养它们的笼子里，它们就会吃东西。于是，当猫又关进实验的笼子时，让人用喂食刺激的手喂食物给它们吃，尽管先前没有一只猫在实验笼子里吃过东西，而现在用手拿着一根棍子给它们喂食时，有一些猫就要吃东西了。逐渐地，这些猫在人们以这种方式喂它们食物时，就越来越不再犹疑了。沃尔普观察到，剩下那些仍然拒绝吃食的猫，不仅对实验笼子有焦虑性反应，而且对放置实验笼子的实验室也要产生同样的反应，甚至对其他许多跟实验室有相同特征的房间都要产生这种反应。一只能够在跟实验室外表大不相同的屋子里吃食的猫，后来也渐渐在跟实验室较相似的屋子里被诱引地吃东西了。然后，又将这只猫放在跟实验室更相象的房间里喂食，就这么换下去，若干天以后，这只猫就能够在实验室里喂养了，最后甚至把它放在实验室笼子里喂食，它也不再表现出任何焦虑的迹象。但是，如果再对猫施以曾经伴随电击时出现过的听觉刺激，那么这种焦虑反应就会再次被引发出来。

2、交互抑制的实质

     沃尔普提出交互抑制原理，即个体不可能同时对一个刺激产生两种对立的情绪反应，例如在很高兴的同时伴随很不高兴的情绪；在焦虑恐惧的同时，伴随松弛平静的反应等。如果对一个引起不良情绪反应的刺激再形成一个与不良行为相反的反应，即良好的情绪行为反应，那么，它就会对原来的不良行为反应进行抵制乃至代替。也就是说，如果一名儿童形成了对英语学科的厌学反应，那么，就设法在他的大脑中再建立一个不厌烦英语的情绪行为反应，比如建立一个面对上英语课或做英语题时心情平静或喜欢英语的心态反应。当一个人面对上英语课的情境有两种性质的反应方式，一种是消极的厌烦、恐惧反应；另一种是热爱、喜欢或平静心态反应的时候，他必然地要遇到这样的难题：那就是这两种对立的条件反射系统在互相抵制、互相抑制的情况下，最终谁先反应，谁后反应；先反应的就将代替后来那个反应，而成为大脑中的主导的反应方式保存在记忆中，成为以后反复出现的行为。此时此刻，就要看这两种对立的情绪反应或知识经验反射，谁的兴奋性水平高且占优势，谁的兴奋性水平低，处于劣势地位。最终，必然是优势兴奋的知识经验系统或情绪情感反应系统代替兴奋度相对差一些的心理经验系统。

   这里出现的现象并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所谓交互抑制，而是兴奋性优势的暂时神经联系抑制了兴奋水平低的暂时神经联系，即当S- R₂条件反射系统的活动兴奋度水平高于S- R1的条件反射活动兴奋性时，在日后的学习、生活中，当S刺激出现时，便会出现R₂条件反射系统优先兴奋的反应；当R₂反射系统的知识经验及其情绪体验兴奋之后，便深深地抑制了R1反射系统的知识经验或情绪情感体验，使它们得不到兴奋的机会。所以，在心理障碍治疗过程中的交互抑制技术，说到底就是为了消除一个原有的S- R1条件反射系统，再建立一个更强有力的、兴奋度水平更高的S- R₂条件反射系统，当刺激情境S再度出现时，S- R1反射系统尚未实现兴奋时，R₂条件反射系统则迅速实现，以它的优势兴奋强度绝对地压倒了R1反射系统，使它被深深地抑制起来。总之，交互抑制的实质就是建立优势兴奋的S-R联结。

除了首次提出交互抑制原理，沃尔普(Ｗｏｌｐｅ,Ｊ.)在临床治疗方面也对行为疗法起到了促进作用。他以消除恐怖的技术在行为治疗中占据一席重要的位置，按照经典条件反射理论,人们恐怖症的产生是不幸的条件作用事件的结果。例如,一辆红色的汽车在公路上酿成巨大的惨祸使人受到惊吓,于是,本为中性刺激的红色汽车成了条件刺激物,它一经出现就令人产生强烈的恐怖感。沃尔普设想,假如在有引起恐惧刺激的情况下引导产生一种与恐怖不相容的反应,诸如松弛、欲望、进食等,那么,刺激与恐怖之间的联系将可能被削弱,这便是相互抑制(Wolpe,1958)。在此想法的基础上,他提出了系统脱敏(Systermatic desensitization):即治疗家先弄清使患者产生恐怖的刺激物的类型,再与患者一起把引致恐怖的刺激由弱到强排列起来，而后对患者进行放松训练。

沃尔普在实验研究中，提出了系统性脱敏作用和消退作用的原理，但在实践中，就如在实验中一样，它们很少以一种单纯脱敏或消退形式孤立地出现。因此，交互抑制（有时也称为反条件作用，我们也可以称作建立优势兴奋反射系统作用）常常需要患者对那种引起他不适反应行为的刺激产生系统性的接触与练习，才会产生脱敏作用，正如沃尔普的猫就是在进行了多次地有计划地连续地系统脱敏训练之后才开始进食的。他的研究完成了从行为主义心理学的学习理论到行为治疗的临床技术的飞跃，把人类行为治疗的历史推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三）行为疗法的优点及其局限性

1、行为疗法的优点

行为疗法，即以现代行为主义心理学的学习理论为依据的临床心理治疗方法。它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它的治疗过程明快简洁，具有以实证研究为根基的理论基础，疗效可观察可验证以及应用范围广泛等等，这些都证明了它是咨询和治疗领域的一次革命。它的形成和发展经历了一条与精神分析疗法完全不同的道路，精神分析心理学是先有临床治疗和效果，然后再建立理论假说；而行为疗法则是先在实验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行为主义心理学的联结主义学习论一般原理，这条原理是人人看得见遇得到的较为直观的事实。然后人们再用这种联结学习的心理结构观为指南，去寻找必然存在的解决某些人的心理问题的治疗方法。行为主义心理学的理论与技术是一个比较扎实的开放体系，后来的行为学派的心理学家们在此基础上继续向前研究，使之得到不断完善与深化。行为主义学习论和治疗方法还可以从原理上兼容和解释许多新的治疗方法，例如森田疗法、生物反馈疗法、认知疗法等等，它们在治疗的理论上是相互兼容而不是相互否定的。

2、行为疗法的局限性

但行为主义联结学习论也有显著的局限性，即它是以动物为实验对象提出的理论模型，无论是巴甫洛夫的经典条件反射，还是斯金纳的操作条件反射，都是如此。行为疗法认为心理学与物理学、化学一样同属自然科学,可观察并可精确测量的实证方法是进行研究的唯一手段,情感、认知等被摒弃于心理学的研究范围之外，心理学的对象就是行为和环境。它认为被去除了内在心理过程的人与动物之间没有太大的区别,可以把通过研究动物而得出的结论推而广之,用来解释人的行为。人没有自由,人是环境的产物,人是被环境所塑造的,可以通过控制环境来控制人的行为。而事实上，行为疗法忽视了人是有思维的动物，人的许多心理障碍都是受思维的制约。所以行为疗法只能用于解决人们的低级行为障碍，诸如恐惧症、焦虑症等等。那么当人类面对特殊问题情境产生思维内容和方式的不适应时，例如考生在考场上的思维障碍等这样的问题，传统的行为疗法就束手无策了。

二、潜意识情绪学习观指导下的新一代行为疗法

由于传统的行为疗法存在诸多的局限，尤其在学校心理咨询的临床实践中我们所遇到的许多问题都是传统的行为疗法无能为力的。所以，我们在传统行为疗法的基础上，取其精华，弃其糟粕，结合大量的临床案例，对传统行为疗法进行升级，并大胆的进行新的尝试，提出了潜意识情绪学习观指导下的新一代行为疗法。

（一）从S-R到S-E-R的升级

情绪既是束缚学生课业学习能力的最主要心理因素之一，也是个体心智潜能开发的核心心理因素之一。然而传统的行为疗法恰恰的忽视了情绪，而认为人的心理和行为只是环境的产物，因此我们从S-R升级到S-E-R，是新的尝试，而且我们也通过大量的临床实践验证了这一点。在学校心理咨询中，学习行为障碍较常见，那么对于学习行为障碍，即使最初不是由于情绪原因造成的，在该障碍的发展过程中，也是由于情绪因素推波助澜的。因此在学校里常见的学习行为障碍的发生、诊断和临床治疗过程中，都是以情绪为核心因素的。

在学习过程中情绪的产生有两种形式：一种是认知性情绪，另一种是条件性情绪，也称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学习原理。前者是人们都容易认识到的规律，因此在这里不做过多涉及，而潜意识的条件性情绪反射目前尚未引起重视或鲜为人知，我们在这里将尽可能的展开深入研究。总之，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现象和原理，是研究学生学习行为障碍和学校心理保健的最基本的理论起点。这也是我们在临床过程中，效果比较明显的重要原因之一，即我们在人的学习障碍行为和其它心理障碍的诊断与临床干预过程中，把情绪反应从简单的S-R反应精确地分离出来，表征为S-E-R进行精确干预，大大增强了临床技术的有效性。

1、潜意识与条件性情绪反射

（1）潜意识心理活动的内容与形式

潜意识是精神分析学派本能冲动学说中的重要概念，认为潜意识是人的本能冲动，是人的欲望、动机、意图的源泉，是人的心理活动的基本动力。弗洛伊德最早提出的潜意识概念即包括潜意识的心理活动内容，如欲望、动机、意图等，又包括潜意识心理活动的形式。弗洛伊德认为潜意识暗中支配意识；意识压抑本能冲动，使它只能得到伪装的、象征性的满足。这种“压抑”有时也是潜意识的，所以，他主张潜意识是心理活动的源泉和基本动力。认为潜意识是心理学的主要研究对象，不考虑意识经验就不能理解行为，而不考虑潜意识心理过程就不能理解意识经验。而我们则坚持认为潜意识仅仅是无意识的心理状态，它不应该包括在无意识状态下发生的心理内容。现在，人们一般把凡是不能言明或意识不到其存在，而客观上又起影响作用的心理活动，都称为潜意识现象，并加以研究和利用，例如在心理治疗、高效学习训练等领域中的应用都普遍取得明显效果。

(2)条件性情绪反射

条件性情绪反射可以说是条件反射的一种，也可以说是同一种条件反射的某一方面的表现或效能。人们对俄国生理学家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经典实验研究都不陌生：当他把食物放进狗口中的时候，同时让狗听到一个铃声。在经过若干次这样的将食物与铃声结合的训练以后，狗学会了对铃声产生流口水的反应，当狗只听到铃声而没有得到食物时也会流口水。他把狗通过后天学习而获得的对铃声刺激产生流口水反应的行为称作条件反射；把这种建立条件反射的机制或过程称作条件作用。我们之所以一看到“Mother”这几个英文字母就想到汉语的“母亲”，之所以一说“母亲”这个词就在脑海里浮现妈妈的形象，也是由于后天条件作用而形成的条件反射。然而，这只是条件反射的一个方面，它的另一个方面——在狗对铃声形成条件反射的同时，也在形成情绪体验的反射。条件反射的这方面的意义没有引起人们的广泛注意，但是它确实存在，而且很重要。当狗听到铃声时，它一方面产生唾液分泌的生理反射，另一方面它的情绪是愉快（如果它已经饿了的话），即条件性情绪反射。

当一名对英语有严重厌学倾向的中学生，在下一节课就要上英语课的情况下，一听到铃响刺激，也会产生一系列的条件反射：认知方面，他首先知道自己此时情绪不佳，并且知道其原因是要上英语课了；行为方面，他表现为取出英语书和笔记等；情绪方面产生一种特定的消极体验，如情绪低落、心情焦虑、烦躁等；生理方面产生肌肉酸痛、疲劳、困倦等等。实际上，此时的生理反应、情绪反应和认知与行为反应，都是同一条件反应的几个方面的表现。因为根据詹姆斯—兰格的情绪理论，情绪即大脑对生理状态的反应，当其大脑反映当前的这些生理状态时，所有生理指标亦都是反映其情绪状态的心理指标。

从这些事实中我们可以较清楚地看到在条件反射发生时，不是单一的认知的或行为的反射，而是同时存在着情绪的反射和生理上的反应。看到条件反射中的这一意义，对于解释和解决人们的潜意识行为十分重要，也便于加深解释行为产生的内部心理结构。我们之所以要澄清这一点，根本原因还是出于解决临床问题的需要，从这里入手解决人们的某些行为更为有效。

条件性情绪反射的经典实验是由华生完成的。他和其同事用一名本来对大白鼠表现出兴趣的婴儿做实验。当这名婴儿接近大白鼠时，就用一把锤子猛砸一块铁板，发出吓人的响声把婴儿吓哭，并且使这名婴儿赶忙从大白鼠身边逃离。从此以后，婴儿长期保持着对白鼠的恐惧情绪。如果从巴甫洛夫对狗建立起铃声和食物反应的暂时神经联系角度看，该婴儿大脑中建立起一个认识世界的反射，即一看到白鼠就“知道”将有一个大得吓人的声音出现。但是，如果从情绪反应这一个角度看，该婴儿在以后的人生历程中，再一见到大白鼠的同时，哪怕他已经知道了不会再产生一个怕人的响声伴随，也还是会同步产生一个情绪上的反射──恐惧反应。这个反应就是条件性情绪反射。这里的条件刺激物就是白鼠（Ｓ）；哭泣和逃离就是反应（Ｒ）恐惧是情绪反射（Ｅ）。

2、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及其表征

（1）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

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应该说是一种在条件反射形成和发生过程中，本人未曾意识到的或本人的意识不容易控制的情绪反射。其中的“条件性”一词说的是通过后天条件作用建立起来的反射。假如华生实验中的被试儿童长大以后，他仍然会保持着对白鼠的消极情绪反应。即使华生告诉他这种逃避白鼠的行为是当年的实验过程中受到了惊吓所致，并且他本人已经能够从理智上认识到大白鼠对人是无害的，没有必要害怕或躲避，但他仍然会对白鼠产生一定程度的害怕或不喜欢。他对白鼠无害的这种认识至多只能够减轻他的恐惧反应，并不容易使他的反应完全消失。一种“心不由已”的效应会非常明显地困惑着他。这一点就和其他许多心理障碍者一样，表现出对自己某种行为的不满意，想去除它却无能为力。这种与本人的主观意识、理智、愿望或思维相矛盾的情绪行为，就是一种潜意识的情绪反射。

人们的大部分情绪障碍形成的心理机制，基本上都是由于在大脑中建立起潜意识条件性的情绪反射所致。其中最典型的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是本人既不知道产生原因也不能够控制的情绪反射，即不适应性情绪反应。

就其性质来说，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的情绪性质包括积极的和消极的两种。由于在临床上接触的多是有某种心理障碍者，所以，我们在这里所列举的案例中，多为消极性质的条件性情绪反射的实例。事实上，人类在生存和学习实践过程中，凡是后天形成的对某事物的喜爱倾向，其本来心理机制都是条件性的积极情绪反射的建立。例如我们生活所说的“爱屋及乌”，从文学的角度解释是喜欢某一事物就连这一事物的缺点也喜欢。如果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这里就存在一个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当人们非常喜欢这个房屋时，此时的情绪是愉快的，高兴的，这时看见屋檐下的乌鸦也不觉得讨厌，这时就发生了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当看到房屋时的那种愉快的情绪与乌鸦在不知不觉中建立了条件性情绪反射，而且这个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是一种积极的反射。当人们获得这种条件反射的时候，在较少数的条件下人们是知道其形成的原因或过程的，在较多数情况下，人们并不知道其原因或过程，甚至往往把一些由于后天建立的条件反射而表现出来的喜爱什么或厌恶什么，误解为先天遗传倾向或生理原因造成的。

（2）S-E-R的知识结构表征

行为主义心理学的S-R表征形式是对人与动物如何通过后天学习而产生行为的最基本心理机制的表征。它启示人们更多地看到了个体的个性倾向、心理特征等是如何在后天学习过程中获得的。这在当时帮助人们摆脱血统论和盲目相信遗传决定论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心理学发展到今天，我们即把S-R联结产生的行为反应看成是一种以知识为主要因素的行为反应，也把S-R行为反应看成是受情绪体验为主要影响因素的行为反应。所有的高级神经系统在接受刺激之后，其所做出的反应必是两种情况之一：第一种情况是S-R-E倾向的行为反应，即在接受刺激之后，其所做出的是以认知为主导成份的行为反应。这里的R代表认知行为反应，E代表在R行为实现过程中必然产生的情绪体验或情绪评价反应。例如一只小狗突然对你大吼一声，你在一惊的同时，即做出身体动作反应，或是自我保护的逃避行为反应，或是爱昵地试图接近它的行为反应等；同时，也必然地做出情绪体验上的评价，有人会很生气；有人会产生对小狗的爱喜之情等。总之，人们的任何行为反应之后，都会有情绪上评价性的反应，或者强些，或者弱些。当人们的这种反应以认知和动作行为为主导，而情绪在行为中并不起很重要作用时，便将其归类为S-R-E行为，这里之所以要把R放在前面，即表示以R反应为主，以E反应为辅。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有很多人忽略了当时情绪反应的存在。第二种情况是S-E-R倾向的行为反应。例如，如果一个对狗有过敏恐惧反应的人对这个狗突然吼叫的刺激的反应，则可能以情绪反应为主导因素，认知和行为反应在其次要地位，这便是我们日常所说的情绪反应。当这一刺激产生时，当事人的情绪反应成为主导反应，我们便称这种反应为S-E-R式的反应，在这里之所以要把E放在前面，是因为在当事人被刺激以后引发的情绪反应更重要，是占主导因素的反应。在E反应的同时，也会同时做出认知上的评价或动作行为上的相应的反应，但它是处于从属地位的反应。

（3）S-E-R的心理结构表征

早在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美国著名心理学家霍尔和斯金纳等进行了大量的动物实验研究，探讨条件性情绪反应。他们把条件性情绪反应称作：ＣＥＲ，其中的C代表引起情绪的条件，E代表情绪，R为反应行为。^①CER强调的是这种情绪反应是人工建立的，其定义为：指一种情绪反应是人工地按照条件作用原理引起的，是心理学的行为学派研究情绪的一种技术方法。

我们的研究借鉴行为主义S-R联结学习理论的公式，继续使用S来代表引起行为的刺激，所以使用S-E-R反应式，其原理与霍尔和斯金纳提出的CER意义完全相同。即这里的S作为引起行为产生的刺激，或者说只是行为产生的一个前提。我们要重点探讨的是在人们身体的和心智的行为活动过程中的E-R关系，即情绪影响认知行为和认知行为调控情绪的相互影响和制约关系。这种以解决情绪反应为主的心智活动模式，在行为疗法、认知疗法、系统脱敏疗法中已经有很明显的体现。我们探讨知识运行过程对情绪的影响；同时，也从情绪反射的形成及其作用的角度探讨情绪对认知活动和行为的影响制约作用。这样，我们可以有效的控制学生厌学、莫名其妙地表现出学习低能、轻度抑郁行为倾向等各种消极情绪导致的行为障碍现象。^②

在1992年以前，由于我们成功地表征了人类知识与情绪的结构关系，解决了在那个时候不容易解释或解决临床实际问题。我们把这个时期的临床工作在当时发表的题为《条件性情绪反射效应的形成原因及其规律──187例个案研究》一文中略有体现（详见《心理学探新》杂志1992年第2期）。从那时起，我们便可以有效地控制学生厌学、莫名奇妙地表现出学习低能、轻度抑郁行为倾向等各种消极情绪。到1998年上半年，我们终于有机会将这些技术大面积地应用于高中学生学科性厌学、自我暗示性学科低能、人格修正等临床与研究，解决了许多在当时不容易解决的问题。

(二)从交互抑制到知识的优势兴奋性的升级

学校心理咨询员在学校中，大量接触的不是像对血和电梯恐惧那样简单的心理障碍行为，而是人类的更为复杂的行为。例如在大学和中学里都有一种非常悲观的学生，他们当中有的人也许还算不上抑郁症，或者仅仅是抑郁症的前期，或许他们在几年以后会因为生活环境的改变不治自愈。他们面临的主要不是自杀，而是在人生的关键时期，不能很好地发展，不能很好地发挥潜能并且达到预定目标。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行为疗法就显得无从下手，无法进行干预。于是，我们把沃尔普的交互抑制原理进一步升级，即让一个人的知识和其它心理经验彼此之间产生交互抑制效应。几年来的临床实践证明，这一尝试在实践上行得通并且效果良好，在理论上也克服了行为主义学习理论的以动物为研究对象的局限。

确切地探讨知识经验的基本含义，应该包括一个人在后天人生经历中通过学习而获得的知识经验和情绪情感经验。在大学生和中学生中间，有相当一部分学业成绩不良者在生活、家庭、经济、身体等原因的共同作用下，在某一时期里情绪低落而导致整个心境低沉，并且导致学习成绩低下和思想悲观、行为消极。一般情况下，当老师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时，讲了许多道理，并且指望这些道理会起作用以改变他们的行为，通常很少能够见效。由此看来，在他们的心理结构中并不缺少积极的道理。真正的的原因在于，他们的积极知识观念缺少足够的优势兴奋性水平；而那些促使他们悲观、消极、抑郁的知识经验往往在大脑中兴奋度很高。而老师所说的那些积极的道理性知识，往往在他们的大脑中兴奋度很低。所以，心理咨询员的工作任务是将他们大脑中的一部分积极、向上、乐观的信念激活，促使其高度兴奋起来，经常性地在他们的大脑中处于优势兴奋状态，进而导致那些消极、悲观的知识经验没有机会激活，即使激活了也没有机会兴奋。这是改变抑郁行为的最根本的临床目标和途径。

从交互抑制的理论角度说，这种让大脑中的一部分知识经验经常性地兴奋起来，并不能完全抑制与之相反的知识经验，尤其不能使那部分知识经验被消退或清除，那些知识经验仍然存在。但是，那一部分知识经验已经不再是他们日常生活中大量S刺激的优先实现的行为反应、知识激活和态度反应。从这种意义上讲，这部分消极的、悲观的知识和态度经验在这些特定的S刺激面前被抑制了，它们不再是这些S情境的自动应答知识经验了；与此同时，那些经过临床处理的积极的、向上的、自信的、乐观的知识经验优先实现反应。当一个抑郁型人格的学生的大脑中知识结构和态度经验反应实现了这种兴奋度变化以后，只要使其稳定下来，其人格即发生了改变。

(三)从S-R到C-A的升级

传统的行为疗法毕竟是半个多世纪前提出的理论和方法.它的局限性在于解释了人和动物共有水平上的低等行为形成的S-R模式。行为主义心理学在动物的无意识心理水平上治疗人的行为障碍时，没有考虑到人的意识问题或思维问题，为此，长期以来一直受到人们的批评。而事实上，人类的行为可以分为有意识支配的自觉意志行为和无意识条件下实现的潜意识行为。现代的心理治疗理论必须建立在人类意识心理活动水平上，研究和控制人类的潜意识世界。然而，我们不能否定建立在实验基础上的行为主义学习理论和治疗方法，但是我们必须在传统行为疗法的基础上，通过将行为主义的S-R联结学习原理与潜意识行为原理等理论结合起来，建立起能够表征新一代心理障碍诊断治疗理论与临床技术的学习行为模型和体系。

行为主义心理学家们实验的着眼点是动物大脑中建立的条件反射机制S-R,即识别问题情境、行为的内驱力和行为之间的关系。而我们从中看到的则是动物在运行一种程序性知识（这在下一章做详细讲解），对当前情境做出了怎么办的操作反应。这种怎么办的反应在知识分类理论中用C-A来表示，其中C的意义即相当于行为主义心理学中的刺激情境S，但它强调的是解决问题的条件，即“Condition”；A的意义与行为主义心理学中R很类似，也是对当前问题情境做出的反应，但它更强调人的认知反应，是更复杂的运行知识进行思维的高级反应，即“Action”。

动物的行为非常简单，它就是一个S-R联结表示的只是对当前S的一次反应，然而人的思维或行为要比动物复杂得多，因此C-A联结也就就复杂多了。它是靠一系列的动态条件和行为来完成的。C-A是一套“如果------那么------”的规则，人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大脑主要执行的就是这种规则。储存在个体大脑中的具体行为效能的反应系统也是一种知识，即程序性知识。这种知识的特点就是只要有“如果------”部分的条件满足，个体就知道“那么------”怎么办。因此，我们从S-R到C-A的升级，不仅能有效的控制人的行为还能有效的控制人的思维。

三、对一名考试焦虑学生的临床治疗个案研究

（一）问题的提出

在教育改革不断深化和升学、就业、人才选拔等竞争日趋激烈的现代社会,考试焦虑成为现代学生学习中普遍存在而又极为重要的一种亟待解决的心理卫生问题。对此,教育心理界的专家学者非常重视并进行了大量研究,对考试焦虑形成的心理机制提出了各种观点，对于矫治考试焦虑也提出了不同的技术和方法。

在国内，大多数学者认为考试焦虑不是个体与生俱有的，而是在长期学习生活中逐渐形成的对待考试情境的情绪反应，是外源性因素和内源性因素交互作用的结果。外源性因素指来自外部环境的因素， 如家庭教育、考试情境等；内源性因素指来自学生自身的因素，包括人格特征、遗传素质、认知评价、经验结构等。内源性因素由外源性因素引起，外源性因素要通过内源性因素发生作用。因此，考试焦虑是由外源性因素和内源性因素共同制约、决定的，并通过一系列生理心理反应表现出来。然而许多学者所认同的对考试焦虑形成的心理机制的理解本身就是片面的。

然而，鉴于他们对考试焦虑形成的心理机制的理解，在考试焦虑的治疗方面，他们也走入了一个误区。考试焦虑的治疗有三种定向:情绪中心的治疗、认知中心的治疗和技能中心的治疗,每一治疗定向之下又有若干种治疗方法。他们认为认知中心的治疗比情绪中心的治疗在影响考试焦虑和提高考试成绩方面较为有效。对考试焦虑中担忧因素的作用,认知中心的治疗效果比情绪中心的治疗略好。对考试焦虑中情绪性因素的作用,认知中心的治疗比情绪中心的治疗也略好,但对这种治疗效果缺乏理论上的解释。但总体来讲,他们认为认知中心的考试焦虑治疗比情绪中心、技能中心的考试焦虑治疗效果好,认知中心的考试焦虑治疗是应对考试焦虑的最重要途径之一。

然而，我们通过对大量临床案例的追踪研究，在考试焦虑形成的心理机制和治疗技术方面都有了新的突破。

（二）被试的基本情况及面临的问题

1、被试的基本情况

白雪（化名），女，某大学物理系大三学生。于2004年12月2日来访。学习非常刻苦努力，有进取心，平时成绩也很好。但一遇到重大考试，就不能正常发挥，考不出平时的水平。而且这种情况在初中时就有。那时就连月考她都很紧张，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有失眠现象。中考和高考都因此而受到影响，没有考入自己理想的大学。在大学期间，她的英语学得很好，在平时做四、六级模拟题时，能达到85分以上，而在实际的考试中，由于紧张，只考了70多分。而且在与她谈话过程中发现她情绪非常敏感，自我保护意识非常强，对周围的人缺乏信任感。

2、面临的问题

她将在2004年12月18日有一次公共英语等级考试，这对她来说很重要，而以前考试的经历使她非常担心由于考试时的紧张，而影响到她这次考试的成绩，这已经成为她目前最大的成长障碍。因此，她希望在这次公共英语等级考试中能够做到不紧张，发挥出正常水平。所以，这次考试对她来说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挑战。她想通过这次的咨询得到彻底的帮助。

（三）症状表现及其形成的心理机制的诊断分析

1、症状表现

她属于典型的考试焦虑。平时学得非常好，一旦面临重大考试，就发挥失常。距考试还有一个星期时，就觉得状态不好，食欲不振。在考试的前一天晚上紧张失眠。在考试当天早晨更加紧张，越临近考试，越紧张，考前半个小时出现手凉和神经性尿急（刚去完厕所还想去）等现象。在考试过程中有手抖现象。在考场上，当听到别人翻卷子的声音就觉得心烦。有一些本来是平时会做的题，在考场上由于紧张，导致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而且当遇到难题时，情绪很受影响，心烦意乱，觉得很慌张，以致影响做下面的题。

2、形成的心理机制的诊断性假设分析

她之所以会有考试焦虑行为主要与过敏性的焦虑情绪分不开。当面临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考试时，每个人都会感到焦虑，但这种焦虑没有达到过敏性的程度，属于正常范围。而且大多数心理学家认为，适度的考试焦虑对学生的学习和身心健康是必要而有益的，它有利于保持和提高大脑两半球正常的兴奋性和刺激感受性，使个体进入紧张激动状态，进而产生较多能量来应付当前问题和情境，提高人的活动效率，使其思考力、反应速度、动作敏捷性都得以提高；太低的考试焦虑无法促进学习的迫切感和自我提高的动力和活力，会使学生处于一种被动麻木状态，思维消极甚至迟钝；

但是，白雪在面临重大考试时的焦虑情绪很高，已经超出了正常水平，属于过敏性的焦虑，这种焦虑已经影响了思维的正常运行。例如，她在平时本来会做的题，到了考场，由于紧张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由于她这种过敏性焦虑的情绪与考试的情境建立了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那么，她的考试焦虑也就形成了。也就是说，当某一次的刺激事件S（考场上其他同学翻卷子发出的声音）出现时，她就认为别的同学都会做，答得比她快，从而产生一个高焦虑的情绪反应E（心烦意乱，心慌），然后自己就手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这样就产生一个行为R，即S—E—R的条件反射。以后在遇到相同的情景，她又产生高焦虑的情绪，又会出现考试焦虑行为，这样考试焦虑也就形成了。而且这种反射的建立她当时也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就形成了，并在以后就自动的运行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即使学校和家庭不给她施加压力，她也很清楚考试时要镇静，不应该紧张，她想控制自己的行为但还是控制不了。因为这种条件反射中有情绪在里面，它又不能被意识所控制，所以称之为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而且在白雪的大脑当中有许多个S-E-R自动条件反射的暂时神经联系，这构成了她过敏性考试焦虑的行为系统。

3、临床干预的设计及实施

（1）认知干预的设计及其实施

   对其进行认知调整，让她明白考试焦虑行为形成的原因，就是她的过敏性焦虑的情绪与刺激情境建立了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在考场上出现大脑一片空白，是因为高焦虑的情绪阻碍了正常思维。而她表现在生理上的一些症状，例如，手凉、手抖、神经性尿急等，也是由于她的过敏性焦虑情绪所引发的。

（2）临床暗示技术的设计及其实施

由于被试对考试有过敏反应，所以在她大脑当中有许多个S-E-R自动条件反射的暂时性神经联系，构成她考试焦虑的行为反应系统。所以我们首先通过调查性谈话，让她仔细回忆她大脑中一共有多少种引起消极情绪反应的S-E-R行为反应系统，要把它们全部找出来，一个也不能少。然后，我们把找出的刺激情境S，按等级从轻到重排列出来。

①离考试还有一周的时间，一想起考试就觉得心烦；

②考试前两三天，她就觉得紧张；

③考试前一天晚上，她睡不着觉；

④考试当天，走进考场，坐在座位上，看见监考老师走进考场，她就觉得更紧张，心都绷着；

⑤考试铃声响起，开始发卷，她就觉得心跳加速；

⑥考试过程中，一看表，发现时间可能不够用了，这时她就觉得心慌，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一共找出了24个使她有过敏性反应的刺激情境，在这里仅列举了几个刺激情境为例。

    2004年12月4、5、6、7日，我们让其在放松状态下，进行系统脱敏，并运用情感组织者和后暗示技术，配合系统脱敏，调动她积极、愉快的情绪，使之更加迅速的建立起新的潜意识条件性情绪反射，将松弛的情绪反应有系统的与引起焦虑反应的情境一一予以匹配。并在训练结束后，给自己一个积极、客观的评价。

（3）其它辅助技术设计及其实施

同时，交给她一些小程序放松技术和正确的深呼吸方法，以防考试过程中出现我们没有预料到的事件，引发高焦虑的情绪时，她可以采取的进行自我调节、降低焦虑的紧急措施。

4、取得的效果及其分析

（1）取得的效果

通过随访，以及公共英语等级考试的检验，白雪认为效果非常明显。在2004年12月18日的英语公共等级考试中，她发挥出了正常水平。临考前的状态都非常好，考试当天，她一进考场，情绪是平静的，轻松的，没感到一点紧张。整个答题过程也非常顺利，没有出现手抖、手凉和大脑一片空白等的现象。而且神经性尿急也通过运用小程序放松治疗好了。

（2）取得效果的原因

之所以取得这样好的效果，是在她的大脑当中建立起了新的积极的条件性情绪反射联系。也就是说，使其放松的情绪状态（即E和R）与其长期有过敏反应的考试情境（S刺激）之间建立起新的反应方式，以替代原来的过敏反应，即对种种考试情境自动产生放松情绪反射的暂时神经联系。

5、问题与讨论

    考试是学生学习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每个人对考试的态度和感受不尽相同，不论是大学生还是中学生，考试焦虑都是学生面对考试最为常见的心理现象。它成为许多学生的成长上限。因此，对考试焦虑进行研究和调控已成为学校心理辅导中的一个重要课题，同时也受到社会和家长的广泛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