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假面具忍受母亲批评,结果导致自杀――
事件回放
姐妹二人相继自杀
今年63岁的郭女士是一位退休干部,一个星期前,她的女儿王菁年一次性服下30粒安定企图自杀,幸亏及时被人发现送医院抢救她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哎呀呀,她怎么能走这条路呢,她这不是逼我去死呢!我哪一点做得不对,做得不好呢?我三十六岁守寡,把她拉扯到这么大容易吗?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
我一边听郭女士哭诉,一边在思考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所传达的真正意图。女儿企图自杀,作为母亲来说,最应该做的是和医生一道探讨女儿自杀的动因,寻求解决之道。而她找我的目的,似乎是想说:女儿自杀,与她无关。这种将责任全部推到女儿身上,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做法,本身就说明了郭女士是一个自私和自恋的人。心理治疗学派当中的家庭结构派与系统派都承认,任何个体的心理问题都是家庭问题的暴露形式,女儿的心理问题已经发展到自杀的程度,怎么能说与母亲一点干系都没有呢?
“她姐姐就是在结婚之后跳楼自杀的,我不能让这样的悲剧重演。”她在提到大女儿自杀时显得异常悲伤。在一个家庭里,姐姐采取自杀的形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妹妹大剂量服用抗焦虑药物企图自杀,这在心理治疗的文献资料中是罕见的。
心灵对话
用假装的快乐掩盖内心的抑郁
王菁年第一次来见我是和母亲一同来的。她看上去非常欢快,是和母亲郭女士手拉手进来的;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将母亲的左手握着,显得她和母亲十分亲热。我在协谈室里和她单独进行了对话。
“是你自己愿意到我这来,还是你母亲动员你或强迫你来的?”我问王菁年。
“当然是我自己愿意来的,我妈她可从来都不强迫我。”王菁年显得很轻松地说。
“那么,你是承认自己需要心理援助了?”我问。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需要,我只是想找个人随便聊聊。”王菁年说。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一个很健康的人,没有什么问题?”我说。
“对呀,难道我有什么问题吗?你看我不是很好吗?我是当编辑的,这个你知道吗,有心理问题的人还能当编辑吗?”王菁年有些理直气壮地问我。
“既然你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心理问题,那么你为什么会选择自杀呢,你为什么会服用那么多安定呢?”我用十分平静的口气问她。
“哎,我只是想体验一下人在濒死时的感觉。没有什么,我决不会自杀,我还有远大理想哩―――我要当作家,当大作家,我要让我母亲享尽荣耀,我怎么会自杀呢!哼,我活也活不够,为什么要自杀!”王菁年不以为然地将头倒向一边。
王菁年在对我说每一句话时都在逃避我的视线,她不是微低着头,就是将头偏向一边。而当她的眼睛偶然触到我的视线时,我看到她的嘴角总是在颤动。作为临床心理医生,我非常清楚,王菁年逃避我的视线是惧怕我识破她的心底,而她的嘴角不时地颤动,说明她说话的时候精神非常紧张,生怕说错了话。
事后,郭女士拿着女儿的日记交给我,我看到的文字全是灰色的、沮丧的、痛苦的:“我的心很累,很累很累,我需要休息,需要永恒的休息,不再看妈妈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多少次,我都想从十楼跳下去,以最简单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一切,但我一想到妈妈那张脸就收回想跳楼的念头。姐姐就是这样死的,她的死对妈妈的打击实在太大,尽管她的死是与妈妈的责备甚至逼迫有关。我如果也跳楼,妈妈她会怎么样呢?我不敢想这个问题……”
专家诊断
她患的是“情感依附型抑郁症”
王菁年的精神障碍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她已经失去了自我,失去了人格的独立,为了顺服母亲,讨得母亲欢喜,她已完全放弃了自我的人格。第二次约见时,王菁年哭了一阵之后,开口讲述了姐姐的真正死因。
|